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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民洗脚上岸有多难,且看汉阳拼命胡三娘…

长江云APP   2016-06-29 11:31   人民红小兵  

作为泛政经领域的观察平台,继中国乡村治理系列文章之后,推出关于中国城中村改造与治理的系列文章。开篇呢,小兵哥就讲一讲汉阳江欣苑吧,那里有个传奇巾帼英雄,不亚于梁山女将“扈三娘”的拼命胡三娘,一样风风火火闯九州。胡三娘,本名胡明荣,上世纪八十年代,从河南嫁到长江边的一个小渔村,后来成为武汉第一位竞选上岗的村长,上了当时的长江日报头版头条,一个全新样本雏形初现。

胡三娘带领小渔村泥腿子们,办起了汉绣博物馆、高龙博物馆、百工坊,打磨成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金字招牌,去年还拿下了全国文明单位大奖。武昌有省府,汉口有市府,汉阳的价值昔日曾被严重低估。武昌是政治中心,汉口是经济中心,那么,汉阳有没有可能成为文化中心?非遗文化与知音文化一起,让人对未来的文化大汉阳充满想象。对此,农民出身的胡三娘却看得很准、走得很坚决。

风风火火的胡三娘,是出了名的、光脚不怕穿鞋的、不信邪的大姐大。只要是为了社区的事,只要是认定了要做的事,多大领导的办公室都敢闯。当年在北京治病,跑到国家文化部,蹲守到了当时的文化部长蔡武,好好说了一通城镇化非遗文化保护设想,得到了蔡部首肯,并被推荐到全国论坛上去作交流发言。作为省党代表,一旦有机会跟省领导汇报时,胡三娘总是毫不含糊,抓住机会就说,大胆说、说实话,用朴实的语言表达基层诉求。而汉阳第一位女区委书记徐洪兰的办公室,胡三娘更是踏破门槛,一点也不客气。

烧火带引伢,一抹带十杂,是社区生活的写照。老百姓年纪大一点的喜欢叫她“大姑娘”,更有年轻人形象地喊她“抹布书记”,这一抹就是十五年。1999年,是新中国村官“海选”年,当时江欣苑的前身——江堤乡渔业村进行了海选。胡三娘作为一个外来媳妇,当选为第一任女村长。2000年,又当选为支部书记。面对渔业村的落后面貌,这个不甘于人后、不服输的胡三娘,以二次创业的精神,带领村民修马路、建市场、发展立体养殖,老百姓的荷包渐渐暖和起来了。

接着就面临“天下第一难”的拆迁工作,拆迁也把人心拆散了,大家就像断了线的风筝,无所适从,茫然失措。可是,经过系列刚柔并济的太极功夫,别的还建小区经常闹出事情来,而江欣苑这大的社区却一直风平浪静,秩序井然。有什么秘诀吗?胡三娘总是笑着回答:坚持让老百姓的事老百姓自己办、自己说了算。不像有些地方,基层干部自说自话,搞包办代替,暗箱操作,你让大家心里怎么没有意见?权力本来就是老百姓的,你硬要拿去,不和你“扯皮打架”才怪呢!

将心比心,要拆人家的屋,先要暖人家的心。来讲两个故事。有个居民叫陈满桥,患恶性脑瘤,因拆迁到处租房,没人敢租给他。胡三娘帮他跑遍汉阳区,后来终于在沌口帮他租到房子。诚心感人,他老婆和儿子女儿感动得要下跪。还有个居民张高练,是植物人,也是到处租不到房子。胡三娘费尽心力帮他联系到汉阳医院的病房,让他安顿下来,在病床前给他讲安置政策和对他家的安置情况时,他的手指居然动了起来,眼角流出了泪水,一个没有知觉的人,也有了知觉……

改革,要先拿自己开刀。面对“说一套、做一套”的质疑,胡三娘第一个签字拆自家的房子。当时她老公不同意:别人当官,全家都跟着发财;你当官,全家却倒了八辈子霉。胡三娘说,村看村、户看户、群众看干部,自己不以身作则,怎么有嘴去做别个的工作。胡三娘一咬牙,跟老公抖起狠来:不换思想就换人!不拆房子就拆人最终,自家房子第一个倒了。大家的疑虑随之消失,创造了全村58天拆迁600多户20万平方米房屋而无一人上访的奇迹。汉阳城中村改造经验,吸引了包括广州、厦门等兄弟城市前来取经。

小时候,曾经在河南逃过荒,饿过肚子,胡三娘深深懂得:给老百姓看得见的实惠才是硬道理,特别是对江欣苑这样失地、失收、失业的农民还建小区。为了谋生计,胡三娘夏季帮着村民下塘挖藕、联系买家,腊月开着三轮车到武泰闸农贸市场卖鱼,求人垫资建村办市场。经过这样穷折腾、赚辛苦钱,慢慢积累了丰富的产业经验和市场敏感。2004年,下马湖再生资源回收市场被国家征用,渔业村获得补偿款1723万元。部分村民坚持要分光补偿款,她坚决不同意,顶住压力,将发放村民生活费、购买村民社保后的剩余款全部用于发展集体经济,组建了武汉龙洲置业有限公司,局面一下子打开了。

为此,两次被不明事理的村民殴打,但她没有被吓倒,胡三娘始终坚信:人在做,天在看,出发点是为大家着想,坚决不贪污一分钱,就是把我打死,也不分钱!后来事实证明,胡三娘的选择是对的:村集体资产实行股份改造后,短短几年经济实力就跻身全区“第一方阵”。社区先后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、物业服务公司等12家企业,实现集体经济大翻身。

村改居后,临近12个单位的群众也陆续进驻,可是都不熟啊。于是,胡三娘鼓捣了六点半晨步工作法:每天清晨6点多钟,都要在社区步行数圈,跟爹爹婆婆们打招呼,与群众聊聊天,收集并解决大家的困难。每天走一走、问一问,发现和解决的问题还真不少。以前,缺少晾晒衣物的地方,树上、花坛里到处是各家晾晒的“万国旗”;社区没有公共椅凳,老人早上买菜回到楼下,常常在路边席地而坐。通过社企共建,建起休闲亭,摆放休闲椅,栽好晾衣架,买回健身器材、文体设施,胡三娘用实打实的行动重拾人心。

洗脚上岸,更要洗脑进城。刚入住那会儿,村民楼道养鸡、花坛种菜、乱丢垃圾,一些居民没什么兴趣爱好,常常斗地主、打麻将,俨然一座“都市村庄”。如何才能让“泥腿子”真正“进城”?人管人,气死人,制度管人只能管住听话的人,文化引领才能管住人的灵魂。用胡三娘的土话说:到鸡儿下不了蛋,强按牛头喝不了水。于是,她折腾起了国家非遗传承园平台,用高龙民俗文化凝聚、引领和再造新型农民,再用群众性文化团体接二连三的活动,将农民们拉下了牌桌。

村貌大变样,铁娘子却累倒了!2011年12月的一天,胡三娘开会时突然晕倒,被送到医院打了两天的吊针才抢救过来。好多村民在旁边哭:你已经死了一回,阎王爷不收你,又回来了!后来经同济医院确诊为:肾上腺瘤。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相互搀扶着,提着瓦罐鸡汤来胡三娘这里,拿出红包非要胡她收下不可。老人们说:你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委屈,我们心里明白,你是江欣苑的恩人!

有个说来令人潸然泪下的细节:2011年腊月二十八,万家灯火、合家欢乐的时刻,胡三娘却孤身一人躺在北京301医院病床上做肾上腺瘤手术。大年三十,胡三娘躺在千里之外的病床上,通过中央电视台,看到自己一身红装、带着社区居民给全国人民拜年,泪水止不住地淌了下来。正月初四,因为心里牵挂传承园申报工作,胡三娘在手术没有拆线的情况下,挂着四个导液盒赶回了武汉,投入工作。

从小生在农村、长在农村、嫁在农村、工作在农村,胡三娘对农民充满了深厚的感情。胡三娘经常提醒自己:要不忘初心,把自己当成一块为老百姓服务的“抹布”。如何真正接地气,常年穿着朴素的胡三娘有着自己朴素的理解:讲一百条大道理,还不如为老百姓办一件实事;作一天的报告,还不如和老百姓聊一下家常。正是这些润物细无声的工作,让这个小渔村成为了全国文明单位,成为全国城镇化进程中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一个样板。

现如今,鹦鹉洲大桥修通了,大通道连接了汉阳和武昌,胡三娘来水果湖谈事更方便了。尽管,桥是修通了,可是,中午能吃上饭的时候还是很少。司机说,很多时候,午餐就是在车上用几个馒头包子打发的。上得了厅堂、下得了厨房,一个人未到、声先到、风风火火的拼命三娘,带领一个城中村完成华丽转身。可是,历史性的问题来了:这样的拼命三娘,还会再有吗?三娘开创的模式,还能复制吗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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